体既是知和行的问题,又是情的问题。
[29]《论语·卫灵公篇》。天究竟是什么?这仍然是《中庸》中所暗含着的问题。
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以尽人之性,尽物之性,这说明人需要很高的境界,才能以至诚之心对待物,使物各得其所。天命所体现的目的性并不是超自然的目的性,即不是在自然界之上有一个上帝按照其目的创造世界与人,或上帝按照其目的赋予人以性或为自然界颁布秩序。三、参赞化育之功及其实现 《中庸》的天人合一说主要表现在诚与明的学说中,并且突出了道与教的作用,也就是人文教化的作用。《中庸》的这一学说也正是基于对自然界的化育之功的认识,这一认识是从人类生命活动及其与自然界的内在关系中体认出来的,不是将人类自己凌驾于自然之上,将自然视为无生命的对象而认识到的。用实体与属性的思维方式解读《中庸》与中国哲学,不是很恰当、很合适的。
天道只是诚,在人则为性,即天命之谓性。这里,天地之大是指自然界中人所能看得见、感知到的大,君子语大则是指自然界的全体之道,亦即至道。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种动植物从地球上灭绝,每天都有成百上千顷土地变成沙漠,森林面积一天天减少,空气中的有毒物质越来越多,城市里已经看不到蓝天与阳光,生命中最需要的东西——水,已经被严重污染,我们的食物里充满了化学药物,各种奇怪的疾病不断出现,竟有人用最新科学技术——克隆人的办法来解决人类的健康问题……所有这些都说明,是人类自己在破坏自己的家园。
所谓生之本、生之始[7],就说明社会性是以自然界为最初本源的,也是具有终极性的。人对自然界的山水、草木、飞禽、走兽有一种出自生命的关怀,而不是为了满足欲望而去控制、统治、占有、主宰,这样才能得到人生的乐趣。正如朱子所说,爱是情而不是性,性是爱之理,但爱之理只能在爱上见,性只能在情上见,一句话,道德理性只能在道德情感中存在。因此,只能被埋进历史的坟墓,如果还主张用这种天人合一哲学解决现代化(乃至后现代化)的问题,那只能是白日做梦,说得更明确点,就是复古,就是反动。
在这里,将传统与现代对立起来是一种自限,关键在于能不能自觉。人与万物的区别,只在于人能推而物不能推(程颢语)。
程颐确实没有谈论天下大事、国家大事,而且是从刚刚发芽的柳树谈到生,谈到仁,这看起来是小事一桩,却关系到儒家思想的深层意蕴。只有尽物之性,才可以赞天地之化育。又有人会说,按照这种逻辑,只有西方的理性主义才造就了现代化,中国哲学与文化就不可能促进现代化。程颐当宋哲宗的老师时,有一次,宋哲宗随意手折柳枝。
把自然界的山、水和仁、智这种德性联系起来,绝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比附,而是人的生命存在的需要。人只能在身体存在中实现自我超越,提升生命,净化心灵,完成天地万物一体之仁。儒学不是唯理性主义的,也不是非理性主义的。《中庸》说: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。
孟子的人禽之辨也只是说,人与禽兽的区别就那么一点点(几希),人没有权力统治和主宰万物。成己就是修己,一个有仁性的人,有仁的境界的人,对自然界的万物便能自觉地爱护,绝不会任意地破坏。
朱熹和王阳明都说过天地万物本吾一体的话,即是视万物为吾人身体的一部分。现代文化是一种消费文化,主张尽情消费,为了满足人们的消费心理,不断创新,不断更新换代,新的出来了,旧的便成了垃圾,人们的消费赶不上供应。
其目的无非有两种:一是为用智而用智、为科学而科学。在我看来,如果这样做了,不仅能减少严重的生态破坏与环境污染,而且能为全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作出贡献。中国哲学家们都知道,天是无心的,只有人才有心。东西文化有共同的问题,但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和价值取向是不同的,两种人文主义的精神内涵也不尽相同。儒学以自己的方式回答了终极性的问题:只有宇宙自然界才是最高存在,它是无限的、永恒的,与天地合德才是人的终极关怀。礼是古代社会文明的标志,也是人的社会性的标志。
二是为了某种价值目的,这应当是问题的核心。思可说是一个理性范畴,但思的功能正在于打通内外、物我的界限,而不是将人与万物隔绝起来,然后为万物立法。
人类以自己具有知识而自豪,并对人类的认知理性充满了自信,以为能够获得自然界的一切真理,并将目的变成手段,对自然进行控制。其根本特征是,在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上,始终坚信人是中心、是主宰,自然界只是被用来为人类服务的对象。
换句话说,自然界不仅是人类生命和一切生命之源,而且是人类价值之源。他所说的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,既有美学上的情感体验,又有伦理学上的自然关怀。
人者仁也,仁者生也,这是一个古老而又富有新意的命题。因为这样的物,其本身虽然没有生命,但它们与生命有非常密切的关系,它们是一切生命赖以存在的基础,其本身亦包含着生命的因素。对大自然的热爱与敬仰,是儒学中最有生命力的部分,实现人与自然整体和谐的境界,是儒学的最高理想。这种开发是建设性的,绝不是破坏性的。
《易·系辞传》说:天地之大德曰生。儒家提倡成己成物之学,就是讲这类道理。
因为只有人才能自觉到这一点,也才能够做到这一点。儒家有一个传统,凡是自己使用过的东西都要加倍爱惜,这些物不仅是使用工具,而且有情感上的联系。
在这里,人既是个体的人,又是社会的人,具有双重意义,而个体性更具有根本性的意义,因为它是直接与天发生关系的,或者说,是与天直接对话的,也就是说,这是一个心灵与境界的问题,而不是一般科学文化层面上的生态问题。中国的天人合一哲学,具有人文主义宗教精神,如果能从中吸取丰富的精神营养,就能贡献于人类,使人类进入一个有美好家园的21世纪。
仁作为道德情感就是同情和爱,由于仁的根本来源是天地生生之德或生生之理,而生之德或生之理对人和万物都是一样的,因此,仁者不仅要爱人类,而且要爱万物。但这本身就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,这种价值观是需要文化与哲学来支撑的。其片面发展必然丧失人的本性。中国哲学讨论天即自然界有没有心的问题,最能说明这一点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对待自然界的态度,不仅仅是人类生存的外部环境的问题,而是人类存在本身的内在价值问题。中国传统哲学并没有现代科学的因子,这一点我们应当承认。
所谓赞,按程颢的解释,是参赞之意,而不是赞助之意。其实,最先进入现代化的西方社会,也有自身的文化传统,比如理性主义就是一个传统。
因为这是一个修养的问题、境界的问题、人生态度的问题。它有丰富的价值内涵,与存在主义所说的生存也不相同。